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剃头王传奇(一)
2013-06-25 17:09:17 来源: 作者:蔺生睿 【 】 浏览:16521次 评论:0

小说:               剃头王传奇

作者   蔺生睿

1

“爸——,一路走好!我妈等着您!”女儿哭诉。

“爸——,到台湾找爷爷奶奶去吧!”儿子哭诉。

唢呐引领,鼓乐齐鸣,送葬的队伍从沟湾子村白水清老宅出来,儿子披麻戴孝,手举引魂幡,带领孝子们和前来送葬的亲朋好友,浩浩荡荡,跨过乱石头川,朝对面山湾走去,山湾后面是剃头王生前为自己购买的坟地。

剃头王逝世了,享年93岁。

在武旗县城、在整个城关镇,剃头王逝世成了头号新闻。人们都是用“逝世”这样神圣的语言,传说着剃头王去世的消息。没有人说剃头王“死”了的话,如果用“死”字似乎就是对剃头王的大不敬。剃头王已经成为神仙了,对由人而成仙的人,说话用词就要十分讲究。标准的说法应该叫升天,当地人又不习惯用升天这样的词,为了敬重,所以就改用逝世。说剃头王死也好、逝世也好、升天也好,也没有人去专门要求大家统一称呼,用“逝世”一词是自发的。

剃头王在世的时候,全县城、全城关镇的人都认得他,也都很尊重他。

一个剃头匠、一个无所建树的普通人,能有如此高的威望,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的,剃头王做到了,这是一个奇迹。

从武旗县城的城关镇门前流过的那条小河,名字叫乱石头川。那地方人的习惯,一般把河都叫川。乱石头川不远万里,婉转曲折,最后流进了黄河。离城关镇不远的下游,有一座水文站,是专门测量乱石头川河水的,测量河水的大小多少,也测量泥沙多少,当地土话把测量泥沙叫测量水的清稠。

在年轻人的记忆中,乱石头水文站是从来就存在的一个单位,但老年人说那是上世纪五十年代,一些侉子建起来的,当地人把外面来的人都叫侉子。

当地人说,那些侉子聪明地很,先是来这里探宝,最后就在这里建起了水文站,守在乱石头川上不走,还给水文站起了个很俗的名字——乱石头水文站。

据老年人说,当时传得很凶,几乎满城风雨,说是乱石头川有金马驹子呢,这帮子侉子买院子、盖房子,就是在河边上坚守死等金马驹子出现呢。

剃头王就是乱石头水文站建站人员之一,是这些从地来的侉子中间的一位。开始人们都把那帮子人叫侉子,姓啥就叫啥侉子。后来当地人和他们混熟了,有的人还敢当着面把他们叫侉子,叫侉子他们也不生气。

他们把剃头王就叫王侉子。剃头王的称呼,是后来才有的。

人们翘首以待的金马驹子,到底谁也没有见过,乱石头水文站在这里却扎了根。后来镇上的领导、县委县政府有关部门就把乱石头水文站当成他们的一个单位,户口管理、粮食供应、副食供应、开个会搞个运动什么的,都记着乱石头水文站,这是后话。

武旗县这几年山开始绿了。今年春天,山上的杏花早早地就开放了,春天悄悄地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小县城。平静的县城自闹罢社火、演罢秧歌,就再也没有发生过能让全县城老少热议的新闻。剃头王的死讯迅速在全县城传开,使平静了两个多月的县城再一次蠕动起来。人们在议论着剃头王,演绎着剃头王的很多故事,剃头王算得上武旗县城的名人之一,其名声之大,足可以与县长媲美。

武旗县委、县政府等四大班子成员尽管走马灯似的更换,老一些的领导念及他的手艺好,年轻领导念及他的特殊身份,所以在武旗县朝野上下,几乎没人不认识剃头王的,因为剃头王还是县政协委员。

领导们对剃头王的逝世很重视。剃头王除了政协委员这个头衔,主要是他很会剃头。县上的领导和镇上的领导,平时都很尊重剃头王。于是,剃头王的治丧委员会顺理成章地成立了,治丧委员会主任是县政协一位副主席,成员有武旗县养老院刘院长,城关镇张镇长,还有水文站周站长,其丧葬的隆重程度一时在县城传为佳话。

成立一个治丧委员会,纯粹是给剃头王的一种荣誉,没有具体工作,连悼词也不要写,因为丧事在剃头王家里由儿子操办的。

武旗县是陕北的一座山区小县,离内蒙古很近,听传说,这武旗县的旗字就是元朝时期留下来的名字,老年人说,旗就是县的意思,是蒙古语。可见这座县城有多么地古老。古老的地方往往有很多古老的传说,剃头王创造了新的传奇故事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
初春,一年一度的水文工作会议刚刚在省城闭幕,乱石头水文站站长周道刚从省城回来。剃头王住院的消息春节刚过他就知道了,在开会前他还去医院看望过剃头王。

临去省城的前一天,乱石头水文站周道站长去医院看望剃头王,他看见王爷爷情绪很好。周道把剃头王叫王爷爷,这是周道的爸爸给定的辈分。周道是水文二代,他爸爸原来就在乱石头水文站,退休后到省城生活基地安养晚年。剃头王比周道站长的爸爸还年长十多岁呢,周道称剃头王为王爷爷也在情理之中。

周道站长说:“王爷爷,我明天去省城开水文工作会议,您安心养病,我回来再来看您。”养老院刘院长陪同周道站长。水文站在当地也算一个有级别的单位,站长也算县上的中层领导呢。

剃头王中等身材,年岁大,岁月给他留下了略显佝偻的形象。给别人剃了半辈子头,自己却是光光头。年岁大了,行动不是很利索,却也刚强。周到站长临别时,还坚持着送到病房门口。对周道站长来看望他显得有一点点激动,双手握着周站长的手不愿丢开,说话的声音虽然不高,一字一句,却很自信:“去了问你爸和那些老伙计们好,这次出院,想去看看他们。我这有今天没明天的人,和老同事们道个别。”周道听罢心头掠过一丝悲凉,接着说:“好的,王爷爷,现在交通很便利,一天时间,早早就到省城了,现在从红城到省城都通高铁了。”

剃头王说:“当年我们来武旗县,从省城坐了两天汽车到红城,从红城往来走,坐了半截子卡车,又换了马车,最后顾佣老乡的毛驴车,走了整整四天。现在的社会真好,都让我给看见了。”

握罢王爷爷的手,周站长回头又握着刘院长的手,对刘院长说:“谢谢您,我们的王爷爷就拜托您了。”刘院长憨厚地一笑:“这是我们的工作,王爷爷住医院,我们养老院专门安排了一位陪护,没什么大病,主要是岁数大了,血压有些高,这很正常,我们都希望他老人家长寿,他长寿了等于给我们养老院做广告呢。”说完回头对剃头王说:“对不对?王爷爷。”剃头王嘿嘿一笑:“下一辈子感谢您吧。”

周道又对剃头王的儿子王顺利说:“站上的工作你先放一放,好好伺候老爷子,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王顺利说:“谢谢站长。”

没想到,短短的对话,却成了剃头王对周道站长说的最后离别遗言。周道想想就遗憾,从省城回来当天就应该来看看,把一些老同志的问候带给他,这一下等于把问候都“贪污”了。

开会刚回来,工作还没头绪,本想把工作适当安排一下,再去医院看望剃头王,没想到回来的第三天,王顺利就来电话说:“周站长,我爸不行了,正在抢救呢,您能不能过来给我做个主,我心里没底。”周道站长也没问详细情况,就说:“别急,我马上就来。”放下电话就往医院走。等到周道赶到县医院,人就走了,成了周道永远的歉疚。周道站长到医院,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情况,下意识地双手互相搓搓,似乎还有与王爷爷握手的那种感觉。关于剃头王这些年的各种传说,在周道站长脑海里一幕一幕的“过电影”。

2

剃头王是乱石头水文站建站人员之一,河南人,当时是他们一伙子里面年龄最大的,30多岁,在旧社会读过专业书,有文化,是技术员。剃头王运气不好,到武旗县地面上,还没混熟,就被打成了右派,这好像是那个年代很多有文化人的共同命运,说起来很乏味。

趣味的地方在于,他这个右派当的比别人彻底,不但被打成右派,而且接着开除公职,还要遣送原籍。不巧的是,经组织一查,剃头王在原籍举目无亲,连个姑姑舅舅之类的亲人都找不到。听传说,他的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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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ags:小说 王侉子 白水清 传奇 乱石头川 水文站 责任编辑:蔺生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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